綠色聖誕

人生有不同心境。不同的心境,可用不同的顏色來象徵,好像紅色象徵心情高漲,藍色憂鬱,灰色低沉........

 

很多時候,談談顏色可以是很溫和而有效的融冰 (ice-breaking) 活動,聽見對方所選擇的顏色,多多少少會掌握到他的心情。

 

節日呢,也可以和顏色拉上關係。中秋節,可以是淡淡的黃,突顯人月兩團圓的美;春節一定是紅彤,大吉大利的燦爛;重陽和端午節,或者是灰色吧;情人節和感恩節,該是粉紅等的暖色。那麼,聖誕節呢, 想是紅色、金銀色,和五光十色。

 

聖誕之所以給人色釆繽紛的感覺,主要原因是商人刻意的包裝:色釆奪目的聖誕燈飾,大紅的聖誕老人服飾,當然還有色調和設計別緻可喜的禮品和禮物花紙等。總之,聖誕氣氛,極盡營造之能事,否則像有點落寞與寒酸。

 

第一個聖誕,極其量只有黑色 (只有星光而缺燈光或煙花的晚上) ,啡色 (馬槽和馬
匹) ,以及綠色 (野地的草和樹木) ,沉實而平凡,謐靜而安詳,大概有種原始的味
道。

 

到了今天,特別是富裕的歐美世界,人類的心靈,或者正在嚮往昔日的原始和返樸歸真呢。

或許就是這個嚮往,這幾年來,有人開始提倡綠色聖誕的運動。歐美的社會,開始敦促人類,關注在聖誕節大量消耗紙張和能源所帶來空前的危機。其實,他們的信息很簡單,就是重新反省自己與別人、與及大自然的關係。

 

關係,這不就是聖誕節的信息?耶穌基督降生,為要給人類帶來新的恩典和關係,而人類就偏偏誤用了聖誕,來破壞自己別人和大自然的關係。不單如此,人類錯把關係與物質等同或交換,以為購買物質,就可以表達他們與別人的關係,誰知關係和禮物,根本就是兩碼子的事。

什麼是綠色聖誕?首先,我們要摒棄依賴現成的禮品、聖誕卡和不必要的包裝,回歸手藝或手作。 “homemade”這個字,實在有意義,是自己家裡出產的,是為家人而預備的,是獨一無二的。

 

今年,我收到一條心意圍巾,那是兩母女的合作,女兒選購毛冷,母親編織,簡直天衣無縫。試想一位年屆七十有多的伯母,一針一針的編織,手工不單精美,連愛心也編了進去,想起也令人感動。

 

其次,是減少紙張的消耗,改用絲帶來代替禮物花紙來包禮物、以及循環再用的聖誕卡有。據資料顯示,單是美國的家庭,使用花紙的數量,足以把堆填區提早填滿。

 

這個相信很多人都明白的。可是,來到一些實際的問題,如果不再使用花紙,那麼到 Boxing Day 那天便沒了拆禮物的環節了。要是交換禮物又如何?還有,把沒有包裹好的禮物放在聖誕樹下,對小孩子們肯定是無比的引誘,父母們該如何應付,相信又要大費周章了。

 

其實,我今年也開始了過個綠色聖誕,預備禮物時,盡量保存原有的包裝,多用絲帶和布料,看來也相當新穎。

 

還有鼓勵家庭在自己家中開聖誕派對,煮聖誕大餐,而減少到餐館消費。北美的居民喜歡 pot luck dinner,就是每個家庭攜同一道菜,齊集於某人家中享用,熱鬧而不受餐館關門的時間約束,老中青幾代通常可以盡慶而回。這種在家用飯的傳統,總給人一種一家人齊齊整整在一起的溫暖。

 

昨晚,就參加完一個類似的聖誕家聚。主人家邀請了自己的姊弟和家人,此外是很相熟的朋友,大概有二十多人一起吧。我們當中,有加拿大出生、而中文不大靈光的,有白人,有印度人,有操純正廣東話的香港移民;有中年人、有青少年、也有小孩,好熱鬧啊!

 

原不相識的不同國籍人士,濟濟一堂,說著帶著各種不同口音的英文,言笑甚歡。我們實在很感激主人家,開放他們的家,花了不少的時間,準備菜餚。還有他們全部使用「真碟」、「真杯」和「真刀叉」,而不是紙杯紙碟,這種綠色聖誕的精神,真值得大為推廣。

 

據天文台預測,今年溫哥華很可能會有個白色聖誕,濃濃的節日氣氛,或是羅曼蒂克的氛圍,相信是很多人的憧景。不過,無論如何,人心的盼望,本來就是很原始的,就是渴望和諧的人際關係,過於物質的滿足和追逐。

 

聖誕之所以是聖誕,是因為它帶來了一種新關係的開始:與那位降生在馬槽的嬰兒耶穌的關係、與家人的關係、與朋友社群的關係、以及與大自然的關係。

 

看來,白色聖誕和綠色聖誕,始終不是地域或環境的事,而是心境的事,對嗎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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