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待完成的回顧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「我只能經過這世界一次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故此,倘若有甚麼慈懷美善,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是我力有所逮,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讓我就在此刻實踐,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因為我不會重度此生。」   ~ 許立中

 

臨近年終,報章或電視台總有全年重要新聞總結或回顧之類的內容,像是來過大檢閱;對人類作出貢獻的便加以褒獎、對為害人間的則大諸筆伐,好讓普羅大眾以前車為鑑,一方面感恩之餘,也避免重跖蹈覆轍,以致地球村能明天會更好,世人安居樂業。
 
其實,這個源於希臘神話一位雙面女神以一面回望過去、以及另一面展望將來的精神,對人類歷史來說,是正面進取的。假如我們統統忘記過去,漠視以往的錯誤而不加以反省的話,那麼我們走過的可能變成冤枉路;但是,假如我們一味前瞻未來,只祈求平順,又不免有點過份天真和不負責任。總之,回顧與前瞻,居安而思危,在安定之中心存感恩,從困厄之中力求奮發,都是上天賜與萬物之靈獨有的恩寵。
 
與其說這是傳謀的攪作,不如說這是每個人類群體的共同精神。商業機構、學校團體、慈善機關如是,就是我們從小學開始,一定做過「回顧與前瞻」之類的作文、或參與過公司周年報告的工作,雖說其中不乏浮誇之辭,但大抵來說,仍反映著我們那種鑑古辨今、數算恩惠、以及對將來的美麗憧景呢。
 
教會也不例外,每年聖誕慶祝之後,就例有年終感恩見證聚會,教會上下聚首分享主恩,誠為教會重要聚會之一。作為基督徒,凡事感恩,是聖經的教訓,一年歲月悠長,總該常有感恩的事,而且應該隨說隨有。可是,個人經驗中,這類感恩見證會常有令人費解的地方,不知你們會不會有共鳴呢。
一是年終感恩見證會的安排,本該不用預先邀請分享見證的人,願意參加年終感恩會的人,該是想分享感恩事項的人,根本不用大會提前邀約。可是,到感恩會開始了,自願分享的人,竟然少之又少;看見有你推我讓的、全體緘默等候別人分享的,就算是經已有預先安排,仍要三催四請才有人開腔。
到有人分享感恩見證了,但分享的內容卻叫人說不出「阿們」來。有次,有位四十來歲的男士,分享自已成功取得政府永久傷殘津貼的經過。他在郵政處從事室內的工作,一次輕微的手傷,導致他不能如常地處理信件。其實經過物理治療,手部已恢復八成活動量,他也此獻上感恩,可是他繼續說令他最感恩的,是他把手傷誇大,以乎合領取永久傷殘津貼的資格。加拿大是個講求互信的國家,即是國家信任國民、國民信任國家,不管你填甚麼表格、申請甚麼福利,政府都會對你投以信任的一票,結果是很多人濫用這權利。有人說原住民、或是白種人才會這樣,不過,不由你不信,炎黃子孫也不甘後人,連基督徒,亦利字當頭,開著眼說謊,實在難以明白。
 
這位弟兄一邊說自己的手經已康復,感謝神;一邊說由於成獲批永久傷殘津貼,因而得分配更輕可的工作量,直至榮休,認為是上帝的功勞,所以更感謝神!
 
看著他,七情上面、口沫橫飛。願榮耀歸上帝,阿利路亞!
 
另一位太太,分享她搬房子的見證。這位太太來自富裕家庭,丈夫是「太空人」,在港經營生意,兩地不單自置房子,還有物業收租。他們一家原本住在東區中的好區,房子很新很大,但因女兒快要進卑斯大學,因而計劃遷到西區,方便女兒上學。於是她向上帝禱告,祈求以最高價錢售出舊居、並以低於市價購得新居。她又說上帝最明白祂兒女們的需要,也不虧待人等等。
還有分享兒子順利考進某大學、家人患病得醫治等,總之祈求的便蒙應允、尋找的便尋見、叩門的大門就為他而開…… 再聽下去,我們的上帝真確是慈悲為懷、有求必應便是了。
 
有時,我想,每年的感恩見證會是否就是報喜不報憂的場合?就是報章、電視台的大事回顧,也包括了天災與人禍,更有天災與人禍之後那些受害人積極求生、互助互愛的真人故事。惟獨教會的大事回顧卻是那麼偏面和膚淺,甚至千遍一律,怪不得一般信徒對於參加見證會的主動性那麼低,而非信徒則覺得基督徒天真、甚至虛假呢。
 
上帝啊,究竟你會喜悅怎麼樣的見證呢?初期的信徒提摩太說:「上帝賜給我們,不是膽怯的心,乃是剛強、仁愛、謹守的心。」(提摩太後書1:7) ;另一位名叫保羅的又說:「將身體獻上,當作活祭,是聖潔的,是上帝所喜悅的,你們如此事奉,乃是理所當然的。」(羅馬書12:1) ;還有一位名為猶大的這樣說:「你們卻要在至聖的真道上造就自己,在聖靈裡禱告,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愛中,仰望我們主耶穌的憐憫,直到永生。」(猶大書21) 。這些早期的信徒,似乎看見了跟隨主是條充滿等待與挑戰的道路,因而他們的眼光並不放在困難得解決、或事情順利與否等方面。他們所經歷的,是因與耶穌相遇而生命得改變、被更新,被徹底的扭轉過來;而且這些改變和更新,往往就是在逼迫和逆境中、因著不斷堅持和奮鬥而孕育出來的。這些就是他們的見證,就是他們的大事回顧。
 
新年剛過了不久,我們對於去年可有甚麼總結?我們可有大事可回顧?若你天天忙於生活,連靜下來一刻的工夫也沒有,那麼我邀請你,現在就啟動你心靈的眼睛,看看上帝去年在你的生命中所留下的痕跡;或者寫下來,讓這些回顧累積沉澱,成為你的心靈地圖,或者你會赫然發現,回顧仍在等待你呢。


(寫於顯現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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