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

我們一生,有多少身份?

父親或母親、丈夫、妻子、兒子、女兒、兄弟、姊妹、學生、員工、巿民......要數下去,或者還有很多。


小時候,身份簡單,來來去去都是女兒和學生;年事漸長,身份多了、複雜了,都在無聲無息之中。

原來,身份是有機的,不只在乎數量,同時也意味著責任的重量、以及別人加諸在我們身上的期望。

怪不得生命的步伐可以變得沈重起來。

然而,交錯的人際網絡和不同的崗位,卻又可以在我們短促的生命裡添加繽紛的色彩。

半年前,大兒子和媳婦喜獲千金,我和貴恆從老爺和奶奶的身份,一下子升級至祖父和祖母的層次去。

以往從朋友口中聽過很多榮升祖父母的故事,他們的感受,歸納起來,離不開喜悅和驕傲。看他們說起孫子或孫女時的神情,滔滔不絶,眉飛色舞,七情上面,比起小孩的父母更興奮、雀躍。

平日剛硬、自我、一統天下的作風,也沈澱成溫柔、和善、滿臉笑意的模樣。孫兒,果真本領高超,把祖父母降服得貼貼伏伏。

那時,我天真的想:他們確有點誇張嘛,有朝一日升級為祖父母,才不會像他們那樣「癡迷」呢。

誰知半年前,第一個女孫出生、身份上掛起個祖父母的名號開始,心態就變化起來。

就是那麼一瞬間,看著她、抱住她,那亳不認識、也無法想像的小生命,竟如此踏實睡在我懷中的那一刻,生命就徹底地不再一樣了。

是的,我已成為祖母了。身為人母的日子好像只是昨天,母親的身份,還沒有掌握得很全面、要學習的還多的時候,另一身份便悄然而至;人生的節目,總是豐富的。

首先,我發現我的心徹底地被這小女孩俘虜了。早上起來,第一時間查看 whatsapp ,看兒子從美國西岸傳來了什麼照片或訊息;看到了,從心底笑出來、樂起來,癡癡迷迷地拿著手機不放。

然後,我們夫婦倆日常的話題,變得單一起來:不知她打完防疫針後有沒有發燒呢?晚上睡得穩嗎?哈,那麼多頭髮,真好看......  她的一舉一動、一顰一笑顰,逗得我們兩老甜在心頭,搖身成為了她的粉絲,不能自拔。

還有,心中不斷在盤算,離開她已有3個月了,要起程去探她了,否則她會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喔!

祖父母,原來可以如此「迷戀」的。

然而,有一件事我們仍然理智,就是我們了解祖父母的身份,便的是我們要尊重兒媳教養女兒的原則、以及他們一家需要的空間;我們未必需要全天候地幫忙餵奶、換尿布、買奶粉等事務,但我們必須留在後方,每時每刻替孫兒守望、禱告、和提供支援。這是我們身份的専利,也是無上的光榮。

最近,有朋友開始叫我:Grandma Susan,初時有些不耳順,慢慢就適應過來了,而且愈來愈喜歡這稱謂,也愈來愈享受這身份了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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