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樹仁的日子 (結局篇)

我說過,鍾校長的英語帶著濃厚的湖南口音,其實她的國語也一樣,要熟習了才明白多一點。每年開學禮,校長都會用英語致辭,英文系當時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同事是香港人,開學禮後其他同事都會問我:剛才校長說什麼?我回答:不清楚!他們不解地望著我:她不是用國語嗎?我說:不是,是英語喔!然後大家相視而笑。
重要的,不是她說了些什麼,而是做了些什麼。

鍾校長和丈夫胡鴻烈律師,兩人都是大律師,鍾校長更是中國第一位女法官,本可大展鴻圖、名成利就、錦衣玉食,卻為了讓年輕人、尤其家境條件或成績不容許但有心向學的學生,得到專上教育的機會,毅然放下高薪厚職、名譽地位,在這片英國殖民地的香港,爭取辦學,明知那是條不歸路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而且擇善固執,本於四年大學教育對學生最好的信念,竟拒絕當時符合香港大學標準三年制的規定,放棄政府的資助,自食其力,永不言敗。

20多年跰手抵足,終於2006年12月19日正式升格為樹仁大學,獲得中外一致的肯定。

那時候,我在溫哥華,電視熒幕播放樹仁正式成為大學的那一刻,看著鍾校長說出「樹仁大學」的名字,臉上綻放著一貫的堅定,還有含蓄但率真的笑容、不亢不卑,我哭了。生命的教育,我並沒有在我成長的香港大學經驗過,卻在這間曾走過了20多年孤單而圚乏的路的校園中領悟了。若果鍾校長當年曾流過勇敢的眼淚,我想我此刻我所流的眼淚,或者能體會她心情的一二吧。

鍾校長外表硬朗,但心思慎密。當年由於我要兼固家庭,所以曾向校長要求早上上課,以致我可以一早送孩子上學後便上班,最好下午三時下班,以便接孩子放學。第一年,校務處盡量配合,我已感激萬分。

到第一年學期結束時,校務處通知我,著我自行編寫上課時間表,還説是校長交帶的。我簡直難以相信,怎麼也想不到校長日理萬機,仍然把這個小講師的需要放在心裡。

到要離職到溫哥華時,她沒有嘗試挽留,但多番重複樹仁隨時等著我回去。頭幾年我們互相寄上聖誕卡,她寄來的都是親自署名的,間中還付有樹仁的近況。

這些遠超過校長與教員的關係,我好珍惜。

得知鍾校長離世的消息後,不知為什麼,往日在校園熟悉得可以的身影,不斷浮現腦海和心靈深處:我好像看見校長輕盈地走在走廊上、或在校務處指點些什麼、或在課室外、看看學生上課的情況、或在校門,以微笑迎接每個要踏進校園的腳步......

鍾校長,請安息吧,你堅強太久了,才等到成功的到來;你已用了自己的生命,完整了無數學生的存在。鍾校長,如今你暫且退下,然而你的精神永在,而且你將會在天上笑成幸福的弧缐,映入我們眼中、心中、永不落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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