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言無語 (3)

考慮過三位專科醫生的意見,最終決定接受手術。主要原因是我的家族太多癌症病例,還是謹慎一點,把瘜肉切除,然後化驗,就算有什麼問題都可及早處理。

 

貴恆有點擔心,兩個孩子和媳婦也立即傳來電郵和慰問卡,雖然沒有太多說話,我明白他們都著緊我。

其實,關心不須說得多,一個眼神、一則短訊、一張書簽,都可以叫人得安慰。最怕一些基督徒說些奇奇怪怪的話,如:某某姊妹做了兩次手術都失敗,不過我會為你祈禱的…… 

 

手術定好了三時進行,按時候到達醫院,不同的護士進來反覆問我基本的個人資料、家族病歷、做什麼手術、那個醫生做手術、有沒有對藥物敏感等。

 

原本說二時半便起程到手術室,可是等到接近四時,才可動身,護士說手術室很繁忙,補充說就算到了手術室仍要等。

 

果然,在手術室外的等候區,左右兩邊已有病床在排隊。又是有超過四、五位護士,先後問我相同的問題:姓名、出生日期、做什麼手術、那位醫生、有否對藥物敏感……把我左手手腕上的手帶對完又對。有聽過新聞報道說醫院出了醫療事故,但以他們這樣核實的過程,能出錯的機會實在很微呢。

 

不知在那裡待了多久,旁邊的一位男病友,不停哼著歌,是他感到輕鬆,還是緊張得不得不用歌曲來減壓?

 

或者,當人面對被宰割時,那是生命中最謙卑和脆弱的一刻;一針麻醉藥,把生命懸在不可知的空間,一生的豐功偉績、學位名譽、財富田產,還有可誇口的嗎?

 

然後,一位護士來,「到你喇」,她宣佈,便把我迅速往前推,邊推邊問:什麼名字、出生日期、做什麼手術……說時遲,那時快,我已躺在手術床上,麻醉醫生在我的左手手背上插入針頭,有點刺的麻,為我做手術的袁醫生,不知何時已站在身旁,崔妙姍,他說,我卻沒有應他,暈過去了,就讓我無禮一次吧!

 

到下一分鐘,我已身在復甦室。手術完了,麻醉藥的效力也開始消失了,模糊之間,聽覺、視覺、什麼感覺都恢復了。喉嚨像被些痰卡住了,咳了起來,有聲音說:不要緊,插過喉是這樣的。

 

雖然模糊,但我記得醫生曾下過聖旨:不可說話、不可咳、不可清喉嚨。

 

從那刻開始,我正式進入「三不」的生涯,一切好像在瞬息之間。

 

天父的恩典多而又多,回到病房後,躺了一會,寫紙問准了護士,便起床活動一下。貴恆為我點了魚片粥,我竟能吃掉大半碗。能醒過來、能走動、能吃,而且沒有任何手術的後遺症,這不是恩典嗎?

 

兩星期後,到醫生處覆診。醫生一開腔便說:是良性的,沒問題了;然後為我檢查,我又再次在熒幕上清楚看見我的咽喉,但那小小的瘜肉真的被醫生幹掉了。

 

貴恆問醫生:她真的不可說話嗎?醫生回答說:一、兩句喇!農曆新年怎可一句話也不說呢?不過,少講為妙……唱歌,三個月後才算吧!

 

好佩服這位醫生可以那麼 concise and precise;說真的,有些醫生說完了一番話,我們會更不明白的。

 

今年是龍年,我的龍年年初就是在隱逸般的清靜中度過,未嘗不是一年的好開始,對嗎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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