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言無語 (1)

此刻,我正在接受一項非常嚴峻的考驗! 

 

就是我要禁語兩星期!

 

因為我剛進行了個小手術,切除聲帶的瘜肉。 

 

其實大概半年前,我的聲音變得沙啞,唱歌尤其辛苦。那時父親剛病逝,來往加港頻頻,不知是否身體太累之故。 

 

可是情況越來越壞,不得不到專科醫生去,他把探鏡從喉嚨伸進去,研究一番。我躺在那裡,清楚看見我的咽喉和聲帶,還有一粒細小不堪的肉粒。醫生說是瘜肉,很細小,不值得做手術,不如先觀察一下。 

 

同時家庭醫生說我是鼻敏感,和鼻液倒流等,著我服藥,希望情況好轉。

 

於是,在失去父親的哀傷中糊糊塗塗過了幾個月,聲音沙啞持續,像沒有好過來的跡象似的,唯有再另約見兩位專科醫生。 

 

又是探鏡的過程,發現那細小的瘜肉竟長大了。 醫生說:要做手術了。 這句恍若「聖旨」的說話,把我帶回這半年幽幽邃邃的時光隧道,踽踽半年,像好長的日子。

 

最初是莫名的恐懼,「失聲」、「失音」等字眼,是巨大神秘的黑影,重重覆蓋著我。我登時想起新約聖經《路加褔音》第一章裡,有個名叫撒迦利亞的祭司,由於無法相信自己老年得子的信息,竟變成啞巴,在兒子約翰出世前,一直不能講話。 那九個多月的光陰,不知撒迦利亞是怎樣熬過來的。 

 

這半年裡,我還可講話,不過有點吃力,一來是沙聲,要常清喉嚨才能把句子說完;此外是氣速,像不夠氣說話似的,對於一個當了多年教師、普普通通可以講課三小時而面不改容的人來說,未嘗不是件難以接受的事。 

 

最重大的打擊,該是我無法唱歌。從小學開始便加入歌詠團,幾十年來與歌唱結下不解緣的我,現在竟唱不出聲來。那種難過、無助、煩躁、甚至憤怒,實在是從來未曾經歷過。 

 

我想起一位謝醫生,五、六年前到加拿大內陸城市主領聚會時認識的。他是鼻咽癌病人,病情已屬晚期,整個面龐被霸道的腫瘤,弄至歪曲不堪。第一眼看看他時是害怕,但接觸他的眼光時,竟看出無限的溫柔和智慧來。 

 

接待我們的朋友對我說:他是鋼琴高手,更是 perfect pitch,不用聽琴聲也可準確地唱出某個 key 來,可是現在連聽覺也漸漸失去了。 

 

和他一起午飯時,他對我帶領敬拜時所唱的歌表示讚賞;我卻感到萬分汗顏,在這位前輩面前,我的表現確實難登大雅之堂,然而他竟是這麼愛護我。 

 

生來是 perfect pitch、卻落在連聽也聽不見的情況裡,哪究竟又會是條怎樣的路?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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