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輩(2)

來到辦事處附近的茶館,大家都熟落地跟教授打招呼:教授,這邊走。教授和我們坐下,師母則在忙點菜,不久桌上已放滿了各式點心和飯麵。

師母很會款待賓客,著我們試試這、嚐嚐那,也不時為教授添茶夾菜;看他們倆,好有默契,十分恩愛。接近六十年的婚姻,愛情彷彿已升華到一個不靠言語的靈犀相通,那不知是個怎樣的境界。

我們有說有笑,然而我的思想,卻縈繞在那部 “The Jesus Storybook Bible” 上。它像片磁石,黏著我不放。

其實,由離開教授辦公室、來到茶館這短短半小時裡,我不斷在禱告:我要譯這本小朋友書嗎?有什麼理由我要譯?這好像不是我能力所及,但是優秀的兒童聖經能把兒童帶到耶穌跟前啊……唉,譯或是不譯,to do or not to do, to translate or not to translate……

到了甜品時間,教授再一次熱誠地望著我,沒有什麼話,我卻忽然領會他在鼓勵我要突破自己的心意,內心簡單求神保守,然後跟教授說:讓我試譯 “The Jesus Storybook Bible” 吧,不過你要幫我!有點像要求父親陪伴在側的安全感似的。

教授起初有點錯愕,但臉上隨即露出喜悅,從口袋裡把書拿出來給我。原來這本書是新出版(2007),教授的計劃是2008年9月出版中文譯本。

那我就給你三個月吧,教授說,這是部得獎作品,華語世界的兒童一定會從它得到益處的。

就是這樣,開始了我與海天書樓的關係,或是準確一點,是與余教授寶貴的關係。

當天下午,手機響起,是余教授,我正在地車站急步走,一聽見他的聲音,立即站住,躲到一角,小心翼翼地聽。

你寫的散文很有感情……你中英文也可以……你引用了 George Herbert 的詩,他也是我喜歡的詩人……他一連串在說,莫非他真的讀過我的散文,愈聽他說,愈感汗顏,和他相比,我的文學根底和繙譯技巧相差實在太遠了,然而他卻在百忙中讀讀我所寫的,又親自打電話給我,像朋友般與我交談,他那份胸襟和謙遜,教我萬分感動。

掛線後不久,我仍在思想他的話,電話又響起來,又是教授,說:要繙譯得好,第一件事是買本可靠的英漢詞典,然後在電話的另一端讀出了一本詞典的名稱,還教我到那裡購買。

這些對話,我記得很清楚,因為那是只屬父親輩的關懷和細心。剎那間,他好像不再是地位尊崇、萬人敬仰的名教授,他就像我的父親,期望悉心扶植我、栽培我。

接著的日子,充滿了搏鬥和角力,卻又增加了很多對自己的新發現。

第一個發現是我的文字冗雜,精鍊不足,而對小朋友說故事必須直接精簡,生動活潑。

單是頭幾句 “In the beginning, there was nothing. Nothing to hear. Nothing to feel. Nothing to see….” 已經用了我很多時間。成年人的聖經譯成:地是空虛混沌,淵面黑暗,但對小朋友來說,這未免太抽象了吧。

試來試去,總覺得不妥當,才發現我小時候所讀過的書,已經毫無印象,兩個孩子的讀物,多是英文,怪不得我總是茫無頭緒。

那時已是十一月尾,我快要到溫哥華去,時間緊逼,唯有大膽落筆,把初稿先交給余教授,希望他給我一些指點,然後到溫哥華繼續努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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