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著歌聲的翅膀

據說「北京天使合唱團」囊括了北京各兒童合唱團的精英，因此演唱技巧純熟、情感表達細膩，歌聲宛如天籟，國內外均獲好評。

其中一首深得我心的歌曲，名為「乘著歌聲的翅膀」(Auf Flugeln Gesanges) ，是德國作曲家孟德爾頌 (Mendlessohn)的作品，原文是德文，不知是誰把它繙成這麼優美的中文歌詞： 

「乖著歌聲的翅膀，我要帶你飛上天。

    我知道那可愛的地方，那兒恆河流水濺濺。

   在幽靜明澈的月光下，花園中開滿玫瑰。

   為了思念他們的朋友，蓮花朵朵憔悴。

   在這隱蔽棕櫚樹下，讓我們躺下安寢。

   夢到上帝保祐我們夢吧，在平安中不醒，

   在平安中不醒，不醒。」 

我愛這歌，不只因它是名曲、或是它的詞，而是它教我想起我中學時代合唱團的日子。十三、四歲開始，接受頗為正規的訓練；整個中學、大學，甚至做事了，合唱團始終是我生命中緊密的部份。 

那時負責的老師是馬燕生老師，我們稱她 Miss Ma，上海人，一身優雅的儀態，一口鹹淡的廣府話，一派清脆的笑聲，一份愛之深、責之切的熱誠，伴著我們走過青葱的歲月。 

她要求很高，由每早在家的練聲、背好歌詞、到練習時都一絲不茍。她的準時，是早到十分鐘；她的安靜是全體五十人的閉口；她的專注是所有眼光集中在她身上；她的合唱團是一個個體 (one body) ，沒有個人這會事。 

說到吐字，她要我們重複朗讀歌詞，不管是國語、英語、或是外語 (記憶好少廣東話) ，要字正腔圓。運氣嘛，她會走到我們每人前面，按手在我們的下腹，確定我們是否用單田。音準，五十人之中，難免有走音的情況，她會叫我們逐行唱、逐五個人唱，然後逐個唱，務求找出「元兇」，要她積極改好。有一次某同學仍是「走音」， Miss Ma友善地請她暫時離團，我們眼巴巴看著她，目定口呆，誰也說不出話來。 

不知道其他合唱團是否這樣，我們每逢練歌，都是站著的，且是站在木製的梯級上。那是很堅固的梯級，共五級，約是一個人站著的深度，前後空間不多，偶然有人搖一下，整行都在搖，很有趣。 

我們就是這樣站著，一站至少兩、三個鐘頭；Miss Ma 也是這樣站著，盡管身上是洋裝或是旗袍，踏著高跟鞋的她，總是畢直的站著，儀態萬千，卻又認真得可以。只見她中氣十足，時唱、時朗誦、時流露天真的笑、時高聲狠批我們……投入無比。我們的 Miss Ma！ 

大會堂是我們常到之處，那是校際音樂節舉行的地方。不管比賽贏輸與否、不管是在下雨還是刮著北風，Miss Ma 著我們圍攏一起，在那裡領我們祈禱。夜裡，看見眼淚，流在她天使般的臉上。 

歌聲的翅膀，我們果真可以乘著它，飛到天上。